阿尔卑斯山最美的山峦在瑞士境内,而形似金字塔的马特峰,又号称是瑞士之最,作者却差点丧命于此……
瑞士以高山湖泊等美丽的风景闻名于世,阿尔卑斯山最漂亮的身段,便在瑞士境内。形似金字塔的马特峰,不但是瑞士之最,也是世界奇峰。登山之路,必须从释马特市(Zermatt)开始。释马特市位于1000公尺以上的山沟间,只有登山的单轨火车可到达。此市乃国际旅游与滑雪胜地,为了环保,只准许电车与马车川行。
抵达释马特市后,我被马特峰神奇的力量牵引着,也不待参观市容,便跳上缆车登上山腰2600公尺高的施瓦茨塞镇(Schwarzsee),这是马特峰北面的起点。我在施瓦茨塞酒店租了一间房,便跑到不远处的湖边,打算观赏日落的美景。心想在山野中煮快熟面充饥,也未尝不是件乐事。
迷途遇夕阳
夏天的日照时间长,我待天黑后,才开始踏上归途。怎知走了不一会,发现竟迷路了。转身回望,山野中何处不是路,却又无处是明路!我只好往上爬,尝试越过眼前的山脊,居高远望,或可找到山路。马特峰和许多阿尔卑斯山的山峰一样,其特点是2600公尺以上便不长树木了,所以视野非常广。然而,由于高峰上长年积雪,山石松散平滑,想在山壁上前进,简直是走一步滑两步。
爬上山脊时,我得手脚并用,时时还得运用头部也顶上一把,真恨不得能多生两脚。快到脊顶时,一时心急加快了步伐,不料足下一空,脚下的山石全往下滑,整个人也随之跌下。这一惊非同小可,本能地我张开大字形,以身体紧贴住山壁,滑了一会才勉强能止住跌势,惊魂未定,再也不敢大意了。前面的一段路,可说是一爬一停的拼上去的。
好不容易上了山脊,眼前的景色,马上令我忘记了一刻前的危险。夕阳的余晖,在连绵不断的雪峰上,反射出红橙紫的三色光晖。我不禁惊呼:“世间竟有如此壮丽的色彩,即使死在这里,也夫复何求了!”更精彩的,是马特峰峰顶的奇景。只见夕阳把最后一分光热,倾注在马特峰的峰顶上,把它烧得通红,更巧的是峰顶上的一片雪云,也因蒸发而现出熊熊起火的奇观--火烧云。
抢早观日出
山间的气温变化很可怕,日落一过,气温马上降下10几度,山风开始吹起。由于全无准备,我只穿了一件T恤,只能咬紧牙根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不久,终于找到小路,也遇到了一个人。这辈子从未感受过如此见到人的兴奋,我脱口而出:“人呀!人呀!有人了!”原来,他也是一位登山者,他指向山上3300公尺处的一间亮灯小屋说:“那儿有住宿的地方,不过10点钟便关门了。”我望了望手表,9时15分,心想:冲吧!天无绝人之路!
抵达小屋时,正好10点。由于是爬山旺季,连走廊都睡满了人,我勉强才能在其中挤出一个空位。小屋的饮食都是用直升机空运的,主人说非得等到凌晨4时,登山者用早点时,才统一招待餐点。当晚,精神因为身历险境而紧绷着,加上高山缺氧,我怎么也睡不着。
凌晨4时,几十位登山者都起来了。小屋的主人忙个不停,虽然早点十分简单,每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。忍了一晚,又冷又饿的我,总算可解饥渴之苦了。马特峰海拔在4500公尺左右,登山队伍必须在经验丰富的领队带领下,以精良的配备摸黑踏雪而上,才有望赶上峰顶观看日出。
上峰顶的这段路,十分峻峭,登山队伍带着头灯,陆续而上,形成了一条银色的光带,凌晨的气温在零度以下,我在餐厅里找到了一件冬衣,才不至于错过这壮观的一幕。
登山者最大的满足,莫过于观日的过程。黎明前的天色最黑暗,也正因为这样,高空上的星星才更显得明亮晶莹。随着日出的到来,东边的天空也逐渐由深蓝转变成深红色,橙光乍现,天空也逐渐亮了起来。太阳升起时,雪峰上最令人激奋的一刻,便是金光下凡的奇景。当第一道金光投在马特峰上时,沉睡的巨人苏醒了,缓缓的镀上金身。我站在雪岭上,看着金光从峰顶如洪流般洒向我,仿佛蒙主宠召,进入天国之境,全身的血也沸腾起来。
肃然庄严的洗礼突然间被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,随着一只大鸟从洞穴中展翅而出,一大群鸟儿也跟着激冲出来,盘旋了几圈后,便俯冲下山。我不由得想起一首老歌“Morning has broken, like the first wind……”从前听这歌时,并不能感受作者所描绘的情景,只觉得歌词很美。如今身历其境,才感受到第一声鸟鸣所蕴含的强盛生命力。昨夜生死线上的挑战,此时获得了新生,真正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。